杜光:且看起于青萍之末的劲风——读报随感之二十

今天的《参考消息》第8版“中国大地”的头条位置,发表了德国《青年世界报》本月10日的一篇文章,《参考消息》上的标题是《<零八宪章>是“颠覆纲领”》。

《零八宪章》已经发表两年了,官方舆论一直讳莫如深,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着它,现在赫然出现在号称全国销量第一的官方报纸《参考消息》上,确实令人感到意外。这个突然的转变意味着什么?颇难捉摸。

从近期的发展来看,它是批判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继续和深化,表明继对和平奖的暴风骤雨之后,一场批判《零八宪章》、反对政治体制改革的好戏就要开场了。三十年来的改革开放,曾经经历过三次反改革的高潮:第一次是胡耀邦被迫下台后的1987年初,打的旗号是“反自由化”,闹腾了两三个月,这把火就被赵紫阳扑灭了。第二次是八九镇压过后不久,打的旗号是“反和平演变”,但为时也不到一年,在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后就烟消云散、销声匿迹。第三次开始于2008年,出现了三次小高潮:前年去年的批普世价值;去年今年的批温和封杀温氏政改讲话;今年秋末冬初在《人民日报》、《求是》杂志等官方喉舌涌现的一篇又一篇反政改的专论。现在,批判《零八宪章》的文章放在《参考消息》国内专栏的头条位置,是否意味着第三次反改革高潮的第四次小高潮的到来?看来,已经持续两年多的第三次反改革高潮不但没有消退的迹象,而且还有推向新的高潮的趋势。

借助于在国际上籍籍无名的一份报纸的文章,来推动一场反政改的大讨伐,真有点小题大做之妙。这股起于青萍之末的劲风,是否会侵淫溪谷,盛怒山口,进而激扬熛怒,飞沙走石,那就要看“导向”主管的意向了。读罢《参考消息》上的文章,我开始还有点惊忧交交的感觉,但掩报深思,倒也释然于怀了,甚至还乐观其成。因为,既然有批判,就会有反批判。在官方报刊上是大讨伐,在互联网上,却可以是大讨论。大讨伐也好,大讨论也好,都有助于《零八宪章》的流布和扩散。《零八宪章》发布两年来,国内报刊固然封锁得像铁桶一样,就好像大地上没有这样一份具有历史意义的文献,即使是在互联网上,宣传、阐述的文章页不多。现在,《参考消息》开了一个头,引起了人们对《零八宪章》的关注。这不很好吗?

《零八宪章》对中国的发展前景,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描画出一副草图,它需要广泛深入的讨论、修订,才能臻于完善。通过大批判、大讨论,人们可以比较、衡量、琢磨,从而探寻、选择最佳的改革路径。这个必不可少的过程,两年来一直被封锁着,堵塞着。现在打开了一条缝,当然值得欢迎。

希望一切关心《零八宪章》的朋友不要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认真对待,做好准备,迎接批判《零八宪章》的高潮。在同批判者的辩驳过程里,阐释《零八宪章》的基本理念和基本主张,让广大的民众了解它,认识它,并且作出他们自己的判断。

2010年12月24日

写罢这篇小文,已经是圣诞夜了。六十七八年前的少年时代,此时此刻正是报佳音的时候:“听啊天使唱高音,报知耶稣今降生,……”:“平安夜,圣善夜,……”。2010年的此时此刻,我想起了范亚峰博士和所有被囚禁、被监控的家庭教会信徒,祝愿他们今夜平安,日后平安。

【参与】201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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