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俄罗斯总统普京的第二任期内独裁倾向的明显加强,中俄关系也进入新一轮蜜月期,不光是两国元首的定期互访,“上海合作组织”的固定年会;也不光是在北约东扩、伊拉克、美国的NMD、伊朗核问题和朝鲜核危机等问题上,中俄之间一唱一和;甚至不光是普京和胡锦涛的联合声明,对美国发出不点名的警告;更是令人瞩目的中俄关系史上第一次联合军演。

中俄蜜月的权宜性质

就国际关系的常识而言,和平时期的联合军演,通常标志着亲密的盟友关系,中俄关系也确实给外界以日益密切的外观:两国首脑每次见面时,那种长时间的又拥抱又贴脸又面对镜头微笑又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不肯松开的外交秀,恍若让人回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和谐氛围之中。即便国际政治大都遵循实用主义原则,既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已经民主化了的俄罗斯,如此亲近仍然坚持独裁统治的中共;仍然坚持一党专制的中共,如此拥抱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修正主义兼社会主义叛徒,也让人感到有点儿不可思议。

然而,中俄之间的恩怨和提防由来已久,沙俄霸占中国领土,斯大林出卖中国利益,毛时代两国的言辞对骂和武装冲突,中俄冲突贯穿于两国的现代化历史,所以,即便现在联合军演了,俄国的军方及其社会舆论对军演的评价,也与中国媒体大肆渲染的军演成功大异其趣。比如,据美国之音记者白桦2005年8月31日发自莫斯科报导说:“在不久前刚刚结束的中国和俄罗斯举行的联合军事演习中,中国方面曾出动大批安全人员在现场严密监视和限制参加演习的俄罗斯军方人员和新闻记者的一举一动。观察人士指出,中俄之间的隔阂和猜疑显然并没有因为这次演习而减轻。参加完演习目前已经返回兵营的俄罗斯军人说,这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最为奇怪的一次联合军事演习。”同时,俄罗斯晨报报道说:此次军事演习曾多次发生重大事故,中国部队问题更多。

纵观苏东帝国解体后的中俄接近,大都是靠中共的乞求姿态换来的,比如,边界谈判,中国向俄罗斯作出重大让步,以至于,连协议文本都不敢向国人公布;中国从俄罗斯大量购买先进武器,无论价格多高也笑脸相陪;能源合作,中国的要求在俄罗斯屡屡受挫;边境贸易,中国商人及其劳工屡遭俄方刁难甚至暴力侵害;通过回顾历史和分析现实,就会清楚中俄结盟的真正目的绝非一起抗衡美国,而不过是又一次相互利用的权益之计。起码,就目前的态势而言,两国还没有资本与美国撕破脸。

一个衰落的超级大国想重温昔日的称霸之梦,普京已经摆出了欲作二十一世纪的彼得大帝的姿态,正如二战前后的斯大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让彼得大帝像取代了列宁像。

一个实力上升、急欲进入超级大国行列的落后国家,也做起有朝一日称霸世界之梦,电视上尽力张扬的汉武大帝和康乾盛世以及郑和下西洋的壮举,与现实中的大国外交、反分裂法、注定崛起相互诠释。

中共拥抱俄罗斯的首要利益驱动,绝非基于国家或人民的利益,而是一党私利在作祟:一是俄罗斯支持中共在台湾问题上的强硬立场,也从来不会对中国恶劣的人权状况提出道义批评;二是中共可以从俄罗斯购买先进的武器及其技术,从而提升其军事威慑力;三是中国太需要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四是两国都不甘心美国的超强地位,也不愿意看到美国对国际事务的主导;而事实上,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俄罗斯对独裁中共的所谓友好,要么是让中国替它卖命,要么是陷中国于不义,不仅是对中国人民的真正利益的最大伤害,也有违于公认的普世正义。换言之,中共从中俄蜜月中得到的外交收益,或多或少都会造成对中国人民和国家利益的伤害。

虽然,俄国人也曾深受极权制度之害,现在已经度过了转型期的最艰难时刻,但是,俄罗斯与其他主要东欧国家(如匈牙利、波兰、捷克等)不同,前苏联的极权制度是俄罗斯人的自愿选择,而不是外来强权用靠刺刀强加的;苏东变天后,俄罗斯领导人大都是前苏联的高官,而东欧领导人大都是出自民间,即前苏联体制的著名反对派;所以,无论是已经下台的曾经被中国视为列宁主义的叛徒的叶利钦,还是克格勃出身的想做铁碗总统的普京,都曾极力阻止北约东扩,而东欧族国则完全相反,非常欢迎北约东扩并谋求尽快变成成员国。换言之,俄罗斯有着七十年一党独裁传统和四十多年超级大国地位的俄罗斯,即便不怀恋斯大林主义,对昔日霸权的一夜消失也会有强烈的失落感。俄罗斯人可以羡慕美国的自由和富足,但在心理上决不会毫无怨言地接受美国作为世界唯一超强的国际现实,对昔日超级霸权地位的怀念和对今日美国唯一超强地位的嫉恨,必然使狭隘的民族主义变成俄罗斯国家利益的意识形态支柱,使俄罗斯外交倾向于支持一切可以挑战美国的国际力量,对南斯拉夫、伊拉克和伊朗如此,对中国和朝鲜亦如此。何况,普京日益表现出的独裁倾向,已经肆无忌惮到谋求第三次连任的程度。在此意义上,俄罗斯与中国仍然是一对难兄难弟。

尽管,俄罗斯的军事实力大不如前苏联,但它仍然是仅次于美国的军事强国,有些尖端武器的性能甚至超过美国。同时,美国出于自身防卫和维护世界和平的目的,不仅自己严格限制向伊拉克、朝鲜等无赖国家出口武器,而且也制裁其他国家向无赖国家出口武器及转让军事尖端技术,而俄罗斯正好有了可乘之机,争相向一些独裁国家和无赖国家贩卖武器和军事技术。俄罗斯的经济急需大量的资金,出口军火可以换来大笔的外汇。

尽管,中国的经济有高速的增长,国力大大加强,但要想对抗美国,必须在军事上特别是尖端武器上迅速升级,中俄两国正好可以互补,自然就要做出一副尽释前嫌、拥抱贴脸的姿态。俄罗斯一面无条件支持中共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一面大肆向中共出售军火,似乎要把中共武装到可以完全不在乎美国、轻易打下台湾为止。俄罗斯只顾自己挣钱,却从来不顾忌把先进武器卖给一个独裁政权所可能产生的灾难性后果,而且这个独裁政权又频频向一个同根同种的民主社会进行武力恫吓,这在客观上,既是推着独裁的中共向战争的道路上走,又是把一个新兴的民主社会笼罩在战争阴影的威胁之下。

所以,美国出于维护自己在东亚的势力和推广民主的目的,就必然要尽力维持台海和平与两岸军事平衡,所以,美国在严格限制向中国出口尖端技术和先进武器的同时,也一直在军事上扶持台湾:第一,中共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独裁政权,台湾相对于大陆太过弱小;第二,两岸之间如果发生战争,肯定是由中共发动的;第三、台湾是美国的传统盟友且宪政民主制社会。

2005年9月4日于北京家中

【观察】200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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