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波:中共崛起与世界新秩序

崛起的中共所采用的金钱外交和极端机会主义政策,已经成为对自由世界的最大挑战。使这个最大的独裁国家转型为民主国家,应是全世界自由国家的当务之急。

私利化的中共独裁

从毛泽东时代刚性极权的失败中,后毛时代的中共政权汲取的最大教训,就是不再纠缠于空洞的阶级斗争和意识形态,而是全神贯注于发展经济和权贵利益,中国由此步入惟利是图的时代。中共用极端机会主义态度来应对一切危机,黑猫白猫可以不管,抓住权力就是好猫;姓资姓社可以不问,发财致富才是最实惠的主义。只要能保住独裁政权和让权贵利益不断增值,怎么干都行!

当私利化代替了意识形态化,政权及权贵的“利益最大化”就变成中共统治的核心目标,利益收买也就变成主要的统治手段。对内是以经济高增长来维持政绩合法性,以“花钱买稳定”来维持权贵利益;对外以“金钱买友谊”来寻求外交支持,以“对话代替对抗”来降低外部威胁,用主动加入经济全球化来展示大国崛起的形象,用加入WTO来参与规则制定,用日益鼓胀的独裁钱袋来拓展国际空间,用价格低廉的中国制造来加入国际竞争。

如何应对这样一个完全不同于前苏联的独裁政权──这个国力军力迅速崛起和奉行极端机会主义的独裁大国,不仅是中国人的大问题,也是自由世界的大挑战。现在看来,对于改革开放以来逐渐形成的新型中共独裁,只有应对传统共产极权的经验的自由世界,似乎还找不到有效应对中共的战略,一时间陷于左右为难的困惑之中:“有益论”与“威胁论”共舞,“崛起论”和“崩溃论”齐飞。一方面欢迎中国融入经济全球化,希望用自由贸易和市场经济来促进中国演变为民主国家;另一方面又对一个独裁大国的崛起保持高度警惕,在政治上军事上遏制中国的崛起。

中共的金钱外交、灵活态度和模糊面目,不仅让某些欧洲大国的政客屈服,让美国的对华政策左右摇摆。

毫无疑问,冷战后的世界新秩序的建立由美国主导。在这个过程中,美国作为超强自由国家和中国作为当今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最大独裁国家,两国较力越来越具有世界性意义,中国的未来走向对世界格局的影响也将越来越大。如果说,冷战时期决定世界秩序走向的关键是美苏对抗的结果,那么,后冷战时代决定国际新秩序能否成功的关键是中美关系。

中共崛起的负面效应

就当下中国对世界的影响而言,中国融入经济全球化的过程,越来越呈现出双刃剑效果:一方面,促使中国更进一步地向世界开放,推动中共的经济决策接受自由贸易规则的规范,也让中共的制度性侵犯人权的行为受到国际压力;换言之,在国内不受限制的独裁权力,多少要受到国际的规范和压力的限制。另一方面,仅从经济的角度讲,以牺牲劳工权益、环境保护和道德底线为代价的中国廉价商品,已经对国际贸易平衡造成巨大冲击。西方各国对华贸易逆差急遽升高,中西之间的贸易纠纷不断,欧盟和美国频繁地对中国廉价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中共对高赢利行业的行政垄断也对世贸规则构成巨大挑战,外汇管制制度威胁着自由汇率规则,以至于,西方国家不得不绞尽脑汁地逼迫人民币升值。

在我看来,这些经济层面的负面效应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经济开放并没有为中国带来政治进步,反而让钱袋迅速鼓胀的独裁政权愈发有资本抗衡美国。以经济崛起为特征的中共新型独裁的最大的负面效果,就是它的机会主义和“金钱外交”对世界文明的毒化。中共现政权真有钱,金钱外交也真管用,它使残存的暴政得以苟延残喘,更使自由世界降低文明标准来迎合中共的政治要求。尽管中共当局不断强调和平崛起,也反复宣称无意挑战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但中共独裁的实际作为已经成为世界民主化进程的阻碍。

一,中共政权已经取代前苏联而变成其它独裁国家的输血机。

中共为朝鲜、古巴、缅甸等独裁国家提供大量经济援助,多少能够抵消来自西方的经济制裁,使这几个残存的暴政得以苟延残喘:中共与苏丹、叙利亚、古巴、津巴布韦等臭名昭著的流氓政权签署了大量能源协议,展开大规模合作;中共也开始用大手笔投资承诺拉拢开始左转的拉美各国;中共更用能源合作来吸引极端反美反西方的伊朗等穆斯林国家。最近,中共与伊朗达成协议,中方不仅向伊朗购买石油和天然气,还将投入一千亿美元开发伊朗亚达瓦兰(Yadavaran)油田。这是迄今为止伊朗与外国签订的最大一宗经贸合同。在伊朗核危机中,中共与越来越独裁的普京政府合作,一起帮助极端原教旨的伊朗对抗西方。

二,中共用金钱外交和多极政治换取欧洲自由大国的政治让步。

中共利用西方同盟内部在伊拉克问题上的巨大分歧,与法、德、俄一起反对倒萨之战,一起鼓吹多极世界来抗衡单极美国,为布殊政府的大中东民主化设置障碍。法国总统希拉克的表现最为可耻。他用全身通红的埃菲尔铁塔迎接胡锦涛的到访,希拉克夫妇与胡锦涛夫妇的合影,表达了自由大国元首对独裁大国党魁的谄媚。他主动帮助中共掩盖六四大屠杀的血迹,全力推动欧盟解除对华武器禁运,理由是六四已经过去了,基于大屠杀而制定的军售禁令,也应该扔进垃圾堆。

好在,欧盟并没有顺从法、德的压力,继续维持军售禁运;与此同时,德国政府易人,亲美的默克尔夫人代替了反美的施罗德,德国新政府已经公开表示不再推动对华军售禁令的解除。

三,中共用国内大市场利诱和要挟西方大资本。

资本的逐利本性不管什么普世价值和公平贸易。比如美国的雅虎、微软、古狗等顶级网络公司,只想在飞速成长的中国纲络市场上占据更大的份额,因而屈从于中共政权的政治压力和利益要挟,成为限制言论自由和制造文字狱的帮凶。

美国应对中共崛起的新战略

西方盟国的内部分裂,使美英政府的铲除暴政和推广民主的全球战略受到极大牵制,以至于,无法得到欧洲大国有力合作的美国转向亚洲寻求支持,也让布殊政府更看重亚太盟友的作用。

去年十一月,布殊总统访问亚洲四国期间,他在日本京都发表演讲,第一次把台湾民主作为大陆社会转型的示范,也就等于推动台湾政府向大陆政权打“民主牌”。

小泉政府也配合布殊的动作:首先,日本政府像美国政府一样,明确表达出对中国军费连年飙升的关注;其次,日本政要开始敦促中共进行政治民主化改革。日本外相麻生太郎三月十三日在《华尔街日报》发表题为《日本乐见一个民主的中国》的署名文章,直率地对中国政治提出批评:“中国曾实行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等错误政策,至今还未在理想和现实中找到平衡。中国早晚会成为民主国家。中国应从日本过去所犯错误中吸取教训,控制国内民族主义情绪,避免走向‘帝国化’”。日本外相对两岸政治制度进行如此公开而直率的褒贬,这在日本的历任外相中大概还是第一次。

今年三月一日,布殊总统第一次前往亚洲最大的民主国家印度访问。外界普遍认为,曾经相互对立的美印两国之所以迅速接近,甚至在布殊到访后变成了战略盟友,除了经贸关系之外,地缘政治的驱动力主要是“中国因素”,防范和限制中共政权成为亚洲霸主是美印两国的共同诉求。

今年三月十八日举行的美、日、澳三国外长安全对话,针对的目标显然是中国。美国希望澳、日两国在应对中国崛起所带来的地区安全方面问题上与美国采取共同立场。美国国务卿赖斯表示:美国和它的盟友有“共同的责任和义务”,使得中国的崛起成为国际政治的“正面力量”,而不是“负面力量”。澳洲外长唐纳也说:“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地与中国接触并把中国纳入国际和地区体系,那么中国的崛起就能成为一种真正的积极因素。”

要消除独裁中共的崛起对世界文明的负面效应,就必须帮助世界上最大的独裁国家尽快转型为自由民主的国家。对于全球民主化的伟大事业来说,中国是整个布局上的关键一环,盘活中国,满盘皆活。所以,是任由绑架了十几亿人口的中共独裁继续腐蚀人类文明,还是将世界上最庞大的人质从奴役下解救出来,不仅是中国人自己的当务之急,也是所有自由国家的当务之急。一旦中国变成自由国家,对于人类文明就将具有难以估量的正面价值,它必将是继苏东极权帝国的世界性崩溃之后,再次带来残存的独裁体制的又一次世界性雪崩,朝鲜、缅甸、古巴、越南等独裁政权将难以为继,那些固守独裁体制的中东国家也将受到强烈的震撼。

二00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于北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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