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讯】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全纪录

由第三版中文字幕[2010.12.19]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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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 旁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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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你们来到奥斯陆参加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和平奖典礼一向是在12月10日举行。这天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先生的忌日,也是国际人权日。

虽然中国政府不允许2010年的和平奖得主──中国的刘晓波出席今天的典礼,这依然是个值得在奥斯陆市政厅举行的盛典。诺贝尔奖颁奖典礼已经在这里举办了20年了。市政厅内如往常的典礼一样,坐满了嘉宾。今天,大约有一千名嘉宾聚集在这里。

许多中国人从远方来到这里,他们多数是著名的持不同政见人士。有不少都是1989年北京民主运动的参与者。其中一个在那场运动中非常积极的学生领袖──柴玲她今天也在这大厅内。

今天和平奖得主的座椅空着,但是他的肖像被放置在主席台上。诺贝尔研究所所长伦德斯塔先生将今年的颁奖称为”和平奖109 年历史以来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刘晓波是争取民主诉求的《零八宪章》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已决定把奖金献给在八九64学生民主运动的死难者。

与往年一样,奥斯陆的警察乐队正在市政厅入口迎接抵达的嘉宾。我们也可以到钟楼敲大钟琴向和平奖得主致敬。此刻,刘晓波在他中国的监狱中,却只能全靠想像才能看到这场典礼。他将在这个大厅里获得殊荣,以表彰他为在中国争取人权的长期非暴力的抗争。

多年以来,诺贝尔委员会认识到人权与和平之间的密切关系。在和平奖的得主中,有众多的人权斗士。挪威议会的议长、挪威首相、以及外交大臣先生今天都来到了现场,还有高等法院首席法官,数个内阁成员,以及80名国会议员,也有地方议会的主席和许多官方机构负责人。即使中国当局要求他们抵制这场典礼,有46个驻奥斯陆的各国受邀使节都来到了这里。19个国家选择不参加典礼,其中包括俄罗斯、阿富汗、巴基斯坦、古巴、伊拉克、伊朗、尼泊尔、埃及等。当然,还有中国。

中国当局将刘晓波获奖看做是一种挑衅,说这是对中国司法系统的蔑视。他们称刘晓波是个罪犯,并且挪威要为诺贝尔委员会的决定负责──即使该委员会是个独立团体。在授予刘晓波和平奖的决定作出后,中国已加强对持不同政见者的控制。但是,诺贝尔委员会的决定得到了许多国家的支持:将和平奖颁给刘晓波被认为是对中国的言论自由和人权发展有着重要的作用。许多和平奖得主也有同样的反应,瓦文萨、南非图图主教、以及捷克前总统哈维尔都建议提名刘晓波获和平奖。瓦文萨还宣布自己愿意来挪威替刘晓波领奖。去年的和平奖得主──美国总统奥巴马以及许多人已经要求中国释放刘晓波。其他和平奖得主如达赖喇嘛、克拉克、以及巴拉迪也做出了同样的呼吁。其中哈维尔已经好几次被推荐成为和平奖得主。而图图大主教则声明,中国现在有一个难得的机会选择一个新方向,从而展示他们正在成为一个重要的世界力量。

市政厅在上万朵花装饰下,显得格外漂亮。其中许多是从荷兰和哥伦比亚空运来的。今年的鲜花中有菊花、兰花、康乃馨、红掌、竹、和驯鹿苔。中国有四种花,被称为四君子花,那就是菊花、兰花、梅花、以及竹子,它们今天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艺术家格罗。弗拉斯设计了今年的和平奖证书,希望我们不用多久就可以连同奖章都颁到刘晓波手中。这不是第一次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因政治原因而无法前来挪威领奖。

这位是演员丹泽尔。华盛顿,他将是明晚诺贝尔音乐会的主持人之一。南希。佩洛西今天也来到了市政厅,她是美国众议院民主党领袖。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因政治原因无法前来挪威领奖:

– 1991年,昂山素季的两个儿子Alexander和Kim代表他们的母亲领取了奖金。缅甸阻止了诺贝尔奖得主前往奥斯陆。

– 1983年,瓦文萨的妻子Danuta和儿子Bogdan来到了颁奖典礼现场。瓦文萨没有去奥斯陆,因为如果这位团结工会领袖前来,他将被禁止返回祖国波兰。

– 1978年,以色列总理贝京和埃及总统安瓦尔。萨达特共同获得了和平奖,只有贝京来到了典礼现场。萨达特说自己没有前来是因为早有约会,有人却认为他是不想和贝京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 1975年,俄罗斯的和平奖得主萨哈罗夫不被允许前往奥斯陆,他的妻子叶连娜代表他来到这里。

– 德国的和平主义者卡尔冯奥西茨基不被允许去奥斯陆领取1935年和平奖,希特勒在德国执政期间拒绝让任何德国人获得任何诺贝尔奖。

市政厅华丽的主厅是由挪威艺术家装饰的。在墙壁上我们可以看到弗里特约夫。南森,他是北极、南极探险家、人道主义者,也是1922年和平奖获得者画在墙上的还有比昂斯滕。比昂松,他是另一位著名的挪威人,他是第一个诺贝尔委员会的成员,而他本人也获得了1903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奥斯陆市政厅外,每个人都在等待国王和王后从王宫抵达。国王和王后经常出席和平奖的典礼,通常也会有皇太子和太子妃,但他们此刻在国外。所以今年国王和王后在场。他们由诺贝尔委员会主席亚格兰和诺贝尔研究所所长伦德斯塔迎接。这两位就是国王哈拉尔五世和王后苏亚。

场内约1000人在等待典礼的开始,一个历史性的典礼,和以往的和平奖典礼一样受到关注。今天上午,许多中国的持不同政见人士作为嘉宾也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国王和王后由国王卫兵的号声宣告入场。这场重要的颁奖典礼将以挪威著名女高音歌唱家Aria Kvaring Solberg 和钢琴家 HavardGimse 的表演开始。他们将联手奏唱易卜生《培尔金特》里由挪威作曲家格里格谱曲的《索尔维格之歌》。Solberg 曾出演歌剧、也与众多知名乐团合作演唱过表演遍布德国,丹麦,俄罗斯,美国,以色列,以及在挪威这儿。而著名的挪威钢琴家HavardGimse 在这个大厅中已经为数次的颁奖典礼做过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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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8] 女高音歌唱家 Aria Kvaring Sol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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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skje vil der ga bade Vinter og Var) 冬天将去,春天将逝(bade Vinter og Var) 春天将逝

(og neste Sommer med og det hele Ar) 夏天也将消失,然后一整年过去(og det hele Ar) 然后又一整年过去

(men en gang vil du komme, det vet jeg vist) 但我确信,你将再回来(det vet jeg vist) 你将再回来

(og jeg ska lno kvente, for det lovte jeg sidst) 正如我向你保证那样,你将发现我在等你(det lovte jeg sidst) 你将发现我在等你(Ohhhhh…) 噢……

(Gud styrke dig, hvor du i Verden gar) 愿神引导你,保护你,无论你去何方

(Gud glaede dig, hvis du for hans Fodskammel star) 赐予你的是他的祝福和怜悯

(Her skal jeg vente til du kommer igjen) 在此我将等候你,不见不散(til du kommer igjen) 不见不散

(og venter du hist oppe, vi traeffes der, min Ven) 而若你已去天国,我将在那儿与你会面

(vi traeffes der,min Ven) 我将在那儿与你会面

(Ohhhhh…) 噢……

[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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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7} 旁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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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诺贝尔委员会主席亚格兰为奥巴马总统做了和平奖演讲。今天,获奖者的椅子是空的,那么亚格兰的演讲今天就显得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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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4} 诺贝尔委员会主席亚格兰 (Thorbjorn Jag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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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和王后陛下、阁下们、女士们、先生们,挪威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决定,授予刘晓波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以表彰他为中国基本人权所进行的长期的、非暴力的努力。挪威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一向的观点是,人权与和平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人权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其遗嘱中所提出的“各国间兄弟般的友爱”的先决条件。我刚才所读的,是今年十月八日挪威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颁奖公告的第一段。我们深感遗憾的是,和平奖获得者刘晓波正被隔离监禁在中国东北的一个监狱里,不能亲自出席今天的仪式。他的妻子刘霞和其他亲属也不能前来。因此,我们今天不会颁发和平奖的奖章和证书。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授予刘晓波这项奖是必要以及适当的。我们对他荣获本年度诺贝尔和平奖表示衷心祝贺。

[九十秒钟:鼓掌,后全体起立鼓掌]

历史上,曾经有几位和平奖得主被禁止出席颁奖仪式。事实上,历史证明这几次都是最有意义和最具荣誉的和平奖。也有很多次,虽然获奖者能来,却遭到了他本国政府的强烈谴责:

1935年委员会将和平奖授予卡尔。冯。奥西茨基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希特勒暴跳如雷,禁止任何一个德国人接受任何一项诺贝尔奖。挪威的哈康国王没有出席颁奖仪式,委员会也分裂了。奥西茨基也来不了,并在一年多之后去世。

安德烈。萨哈罗夫1975年得奖时,在莫斯科也是激起了惊涛骇浪。他也被禁止亲自前来领奖,他就让夫人来了。

1983年的和平奖得主列赫。瓦文萨也经历了同样的境遇。

昂山素季1991年获奖令缅甸政府恼怒不堪,她也没能亲临奥斯陆领奖。

2003年,希尔琳。艾芭迪荣获和平奖,她来了。但伊朗当局的反应十分强烈,但伊朗驻挪威大使确实出席了颁奖仪式。

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曾向南非人士颁发过四项和平奖。所有四位得主都亲临奥斯陆。但1960年艾伯特。卢图利和1984年图图主教的获奖,都引起了南非种族隔离政权的强烈不满。直到1993年纳尔逊。曼德拉和戴克。拉克荣获和平奖,才终于博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些奖项从来没有要去冒犯任何人。诺贝尔委员会的意图是要凸显人权、民主与和平之间的关系。重要的是提醒世人,当今世界大部份地区民众所享有的权利,是少数人不顾个人安危抗争的成果。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别人──为了我们全人类,这就是今天为什么刘晓波值得我们的支持。

虽然本委员会的成员从来没有与刘晓波见过面,我们却感到很了解他。我们密切地关注他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刘晓波于1955年12月28日出生在中国吉林省长春市。他在吉林大学获得文学学士后,于北京师范大学获硕士和博士学位,并留该校任教。他曾在奥斯陆大学、夏威夷大学和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担任访问学者。

1989年,他回国参加曙光中的民主运动。6月2日,他和几位朋友开始在天安门广场绝食,抗议政府宣布的的戒严。他们发布了由刘晓波起草的包含六点的民主宣言,反对独裁、提倡民主。刘晓波不赞同学生与政府之间发生正面冲突,试图用一种和平的方式,来解决双方之间的紧张对峙局势。早在那时,非暴力就成为他民主理念中的一个核心因素。

6月4日,他和朋友们试图避免学生与军队的直接冲突。但他只取得了几分成功。很多人丧失了生命,大多数是在天安门广场外面。刘晓波告诉自己的妻子,要把今年的和平奖献给“六月四日亡灵”。既然他这么说,我们完全遵从他的意愿。

刘晓波曾经说:“非暴力反抗的伟大之处在于,当人类必须面对被强加的暴政及其苦难时,居然是受害者用爱面对恨,以宽容面对偏见,以谦卑面对傲慢,以尊严面对羞辱,以理性面对狂暴。”天安门事件成了刘晓波生命里的重大转折时刻。1996年,刘晓波以所谓“造谣、诽谤”为由被劳动教养三年。他在2003年到2007年间担任独立中文笔会会长,书写了将近800篇文章,其中499篇写于2005年之后。

他是《08宪章》的起草人之一,而《08宪章》是在2008年12月10日发表的。正如宪章的引言所述,2008年是“中国立宪百年,《世界人权宣言》公布60周年,“民主墙”诞生30周年,中国政府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0周年。”《08宪章》呼吁保护基本人权,发表后已经有几千名国内外人士先后在上面签名。2009年12月25日,刘晓波因判决书中所称的“煽动他人推翻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而构成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获刑11年,被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刘晓波自始至终都坚称,这项判决既违反了中国宪法,也与基本人权的原则相悖。在中国有不少持政治异见者,他们对很多问题持有与政府不同的观点。刘晓波所获的严刑,使他不再仅仅是人权运动的一个重要代言人,几乎一夜之间,他就成了非暴力维权运动在中国国内外的那个象征。可以说,刘晓波使我们想起了纳尔逊。曼德拉。

国王和王后陛下、女士们、先生们,在冷战期间,人们对和平与人权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众说纷纭、争执不休。冷战结束后,和平研究者和政治学家们却几乎无一例外地强调了这种关系的紧密。这可能是至今为止他们所做出的最“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发现之一。民主政权会向独裁政权宣战,并且确实发动过殖民战争;但历史上恐怕找不出一次一个民主政权向另一个民主政权发起战争的实例。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其遗嘱中所提出的更深层的“各国间兄弟般的友情”,即真正实现和平的先决条件,在没有人权和民主的前提下是无法建立的。

陛下,世界历史上,几乎没有任何其它大国,曾经象中国那样,在如此长一段时间内取得了如此迅猛的发展。从1978年起,中国连年保持着10% 甚至更高的增长速度。几年前,中国的生产总值超过了德国,今年又超过了日本。由此,中国国内生产总值跃居世界第二。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仍然比中国高出三倍,但中国在继续前进,而美国却面临着重重困难。经济发展的成果使几亿中国人摆脱了贫困。在致力减少世界贫困人口的努力中,中国起了主要的作用。我们都对此表示赞赏,并表扬和祝贺中国的非凡成就。

从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说,有着13亿人口的中国肩负着人权的命运。如果中国能够建立起一种彻底保障公民权利的社会市场经济,就将会对世界产生深远的良性影响。否则,中国就会面临社会和经济危机四起的险恶局势,从而产生危及整个世界的消极后果。这正好是今年这和平奖的逻辑所在。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要继续保持快速的经济增长,就需要有言论自由、研究自由、和思想自由作为前提条件。而且,没有表达自由,腐败、官权骄纵和恶治就会滋长蔓延。任何一种官权体制都必须要通过民选的管制、自由的媒体和公民的批评权来加以制衡。在不同程度上实施独裁体制的国家,可以长期保持高速的经济增长,但世界上几乎所有最富庶的国家都是民主国家这一事实并非偶然。民主能够调动更多的人力和技术资源。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新地位,意味着必须承担更大的责任。中国必须做好准备接受批评,并将此视为一种积极的输入,一种改进的机遇。所有大国(和手握重权者)都该如此。我们对美国在各个时代的角色都持有自己的看法。友邦和盟国都曾经因为越南战争和黑人无法充份享有公民权利而批评过美国。1964年马丁.路德.金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时,很多美国人对此都颇有贬词。但事后看来,正是由于非裔美国人群获得了应有的公民权利,美国才变得更为强大。中国也一样,如果她的人民有了公民权利,她将变得更强大。

很多人可能会问,今日中国处处显示出强大的实力,那么,一个公民因为对国家治理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被监禁11年,这是否恰恰显示出了中国的弱点所在。这种弱点在刘晓波一案判决书中暴露无遗。判决书中强调说,影响尤其恶劣的是,他在互联网上发布自己的文章。但是,畏惧技术进步的人,最该畏惧的其实就是未来。信息技术不会消亡,它只会进一步地开放社会。

正如俄罗斯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在对杜马的演讲里所说的那样,“新的信息技术给了我们与世界相联系的可能。即使统治阶级对此抱敌视态度,世界和社会也会变得越来越开放。”梅德韦杰夫在说这席话时,针对的无疑是前苏联。强迫和管制民意,阻碍了这个国家参与上世纪70和80年代的技术革命。整个专制体系最终崩溃。如果能够在早期就与安德烈。萨哈罗夫这样的人士开展对话,前苏联肯定会受益匪浅。

国王和王后陛下、女士们、先生们,今天的世界秩序是20世纪里两个可怕的声音后果。世界也从民族主义发展到了国际主义,通过建立联合国和签署《世界人权宣言》今天,一个民族国家或民族国家中的多数人群体都不具有无限的权力。人权约束了民族国家及其多数人群体的行为。这项原则必须适用于所有加入了《世界人权宣言》的联合国的成员国。中国签署、甚至认可了联合国和国际劳工组织的多项主要国际人权公约。值得注意的是,中国还接受了世界贸易组织的超国家争端解决机制。

中国的宪法保障最基本的人权。《中国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第四十一条的第一句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刘晓波正是践行了他的公民权利。他的所做所为无错、无罪,因此他必须获得释放!

[六十秒钟:鼓掌,后全体起立鼓掌]

(打断鼓掌)女士们、先生们。。。

近100到150年以来,人权与民主在世界上的地位日益巩固,和平也随之而来。对此,欧洲的近代史就提供了一个有力的佐证,因为欧洲曾经历过多次战争的蹂躏,欧洲的殖民政府也曾经频频挑起过世界各地的战争。而今天,欧洲基本上可以称为是“和平”之洲。二战后非殖民化的进程,使一系列国家,首先是在亚洲,然后是在非洲,获得了自治和尊重基本人权的可能性。以印度为首的很多国家掌握住了这个机遇。最近十年以来,我们还目睹了拉丁美洲、中欧和东欧民主化进程的推进。很多穆斯林国家,也在向着同样的方向发展,例如土耳其、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很多其它国家也即将改变其政治体系封闭的现状。中国的人权活动家们所捍卫的是国际秩序和国际社会的主流。如此看来,他们不是什么异见分子,他们所代表的是今日世界的普世价值和标准。刘晓波否认对中国共产党的批评等同于对中国和中华民族的侮辱。他坚称,“共产党”即便是执政党,也不能等同于国家,更不能等同于民族及其文化。中国的变革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政治改革将会也应当以象刘晓波所描述的“渐进、和平、有序、可控的方式进行”。中国在历史上做过太多次革命的尝试,结果造成的却是混乱。但正如刘晓波所写的:“社会已经发生了走向多元化的巨大变化,官权已经无法完全操控整个社会。”因此,他说:“无论政权及其制度的力量有多强大每个个体也要。。。力争过一种有尊严的诚实生活。”

中国政府对本年度和平奖的反应是,“这是对中国的侮辱”还对刘晓波做出了极度诽谤的评价。历史上有过政治领袖试图借助民族自豪感丑化持政治异见人士的诸多例子。这些异见分子很快被说成“外国间谍”。有时,这种指控还打着民主和自由的旗号,但后果几乎无一例外是可悲的。这种非此即彼的推理方式还在反恐怖主义斗争的言辞中有着异曲同工的体现:“你要么是我的朋友,不然就是我的敌人。”酷刑和未经审判的监禁等非民主手段,也以自由的名义被加以滥用。这样的说法和做法就更加剧了世界的两极分化,并削弱了反恐斗争。

虽然面临着多年的囹圄生活,刘晓波仍然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在2009年12月23日法庭上所做的最后陈述中,他说:“我对未来自由中国的降临充满乐观的期待,因为任何力量也无法阻拦心向自由的人性欲求,中国终将变成人权至上的法治国。”

国王和王后陛下、阁下们、女士们、先生们,艾萨克。牛顿曾经说过:“如果说我能看得更远一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当我们在今天能够看得更远一些,那是因为我们站在了古往今来众多先人的肩膀上,是他们无私无畏地坚持着自己的信仰,从而为我们争得了自由。因此,在当今社会不少人忙于点数钞票,很多国家只顾及眼前的本国民族利益,或对刘晓波的倡议和努力置若罔闻时,挪威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再一次决定通过和平奖的颁发,来支持为我们全人类利益而奋斗的人们。我们向刘晓波荣获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表示由衷的祝贺。他的观点最终会使中国变得更为强大。我们祝福他、祝福中国未来一切顺利。非常感谢!

[六十秒钟全体起立鼓掌]

国王和王后陛下、阁下们、女士们、先生们,正像你们所知道的那样,刘晓波和他的亲属都不可能来到奥斯陆来领取诺贝尔奖章和证书。在典礼的此刻,我们应该是颁发诺贝尔奖章和证书的就让我们放置在为刘晓波准备的空椅子上!

[五十秒钟全体起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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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5} 旁述:

这样象征性的颁奖仪式在诺贝尔和平奖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我们将有更多的音乐。

首先是中国的音乐。小提琴家,张万钧,他已经在美国波士顿演出多年他曾与世界上一些最知名的乐团合作,并荣获了多项非常重要的音乐大奖。他将首先演奏中国传统乐曲《茉莉花》。

[鼓掌]

《彩云追月》

他现在将演奏爱德华。埃尔加爵士的《爱的礼赞》。

[鼓掌]

现在,国际知名演员和电影制片人丽芙。乌尔曼将朗诵2009年12月23日在被判11年监禁前终审前终审法庭让刘晓波做的陈述。

[乌尔曼向观众、台上委员会成员、和台上挂的刘晓波照片敬礼,鼓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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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8} 丽芙。乌尔曼 (Liv Ullmann):

女士们……国王和王后陛下、阁下们、女士们、先生们,我将要朗读的文章《我没有敌人─我的最后陈述》是刘晓波在2009年12月23日法庭对他的审判中所作的最后陈述。两天后,他就被判处11年徒刑。

《我没有敌人─我的最后陈述》──刘晓波(2009年12月23日)

在我已过半百的人生道路上,1989年六月是我生命的重大转折时刻。那之前,我是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七七级),从学士到硕士再到博士,我的读书生涯是一帆风顺,毕业后留在北京师范大学任教。在讲台上,我是一名颇受学生欢迎的教师。同时,我又是一名公共知识分子,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发表过引起轰动的文章与著作,经常受邀去各地演讲,还应欧美国家之邀出国做访问学者。我给自己提出的要求是:无论做人还是为文,都要活得诚实、负责、有尊严。那之后,因从美国回来参加八九运动,我被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投入监狱,也失去了我酷爱的讲台,再也不能在国内发表文章和演讲。仅仅因为发表不同政见和参加和平民主运动,一名教师就失去了讲台,一个作家就失去了发表的权利,一位公共知识人就失去公开演讲的机会,这,无论之于我个人还是之于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年的中国,都是一种悲哀。

想起来,六。四后我最富有戏剧性的经历,居然都与法庭相关;我两次面对公众讲话的机会都是北京市中级法院的开庭提供的,一次是1991年一月,一次是现在。虽然两次被指控的罪名不同,但其实质基本相同,皆是因言获罪。

二十年过去了,六。四冤魂还未瞑目,被六。四情结引向持不同政见者之路的我,在1991年走出秦城监狱之后,就失去了在自己的祖国公开发言的权利,而只能通过境外媒体发言,并因此而被长年监控,被监视居住(1995年5月-1996年1月),被劳动教养(1996年10月-1999年10月),现在又再次被政权的敌人意识推上了被告席,但我仍然要对这个剥夺我自由的政权说,我坚守着二十年前我在《六。二绝食宣言》中所表达的信念──我没有敌人,也没有仇恨。所有监控过我,捉捕过我、审讯过我的警察,起诉过我的检察官,判决过我的法官,都不是我的敌人。虽然我无法接受你们的监控、逮捕、起诉和判决,但我尊重你的职业与人格,包括现在代表控方起诉我的张荣革和潘雪晴两位检察官。在十二月三日两位对我的询问中,我能感到你们的尊重和诚意。

因为,仇恨会腐蚀一个人的智慧和良知,敌人意识将毒化一个民族的精神,煽动起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毁掉一个社会的宽容和人性,阻碍一个国家走向自由民主的进程。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超越个人的遭遇来看待国家的发展和社会的变化,以最大的善意对待政权的敌意,以爱化解恨。

众所周知,是改革开放带来了国家的发展和社会的变化。在我看来,改革开放始于放弃毛时代的“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执政方针。转而致力于经济发展和社会和谐。放弃“斗争哲学”的过程也是逐步淡化敌人意识、消除仇恨心理的过程,是一个挤掉浸入人性之中的“狼奶”的过程。正是这一进程,为改革开放提供了一个宽松的国内外环境,为恢复人与人之间的互爱,为不同利益不同价值的和平共处提供了柔软的人性土壤,从而为国人的创造力之迸发和爱心之恢复提供了符合人性的激励。可以说,对外放弃“反帝反修”,对内放弃“阶级斗争”,是中国的改革开放得以持续至今的基本前提。经济走向市场,文化趋于多元,秩序逐渐法治,皆受益于“敌人意识”的淡化。即使在进步最为缓慢的政治领域,敌人意识的淡化也让政权对社会的多元化有了日益扩大的包容性,对不同政见者的迫害之力度也大幅度下降,对八九运动的定性也由“动(暴)乱”改为“政治风波”。敌人意识的淡化让政权逐步接受了人权的普世性,1998年,中国政府向世界做出签署联合国的两大国际人权公约的承诺,标志着中国对普世人权标准的承认;2004年,全国人大修宪首次把“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写进了宪法,标志着人权已经成为中国法治的根本原则之一。与此同时,现政权又提出“以人为本、创建和谐社会”,标志着中共执政理念的进步。

这些宏观方面的进步,也能从我被捕以来的亲身经历中感受到。

尽管我坚持认为自己无罪,对我的指控是违宪的,但在我失去自由的一年多时间里,先后经历了两个关押地点、四位预审警官、三位检察官、二位法官,他们的办案,没有不尊重,没有超时,没有逼供。他们的态度平和、理性,且时时流露出善意。六月23日,我被从监视居住处转到北京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简称“北看”。在北看的半年时间里,我看到了监管上的进步。

1996年,我曾在老北看(半步桥)呆过,与十几年前半步桥时的北看相比,现在的北看,在硬件设施和软件管理上都有了极大的改善。特别是北看首创的人性化管理,在尊重在押人员的权利和人格的基础上,将柔性化的管理落实到管教们的一言一行中,体现在“温馨广播”、“悔悟”杂志、饭前音乐、起床睡觉的音乐中,这种管理,让在押人员感到了尊严与温暖,激发了他们维持监室秩序和反对牢头狱霸的自觉性,不但为在押人员提供了人性化的生活环境,也极大地改善了在押人员的诉讼环境和心态,我与主管我所在监室的刘峥管教有着近距离的接触,他对在押人员的尊重和关心,体现在管理的每个细节中,渗透到他的一言一行中,让人感到温暖。结识这位真诚、正直、负责、善心的刘管教,也可以算作我在北看的幸运吧。

正是基于这样的信念和亲历,我坚信中国的政治进步不会停止,我对未来自由中国的降临充满乐观的期待,因为任何力量也无法阻拦心向自由的人性欲求,中国终将变成人权至上的法治国。我也期待这样的进步能体现在此案的审理中,期待合议庭的公正裁决─经得起历史检验的裁决。

如果让我说出这二十年来最幸运的经历,那就是得到了我的妻子刘霞的无私的爱。今天,我妻子无法到庭旁听,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亲爱的,我坚信你对我的爱将一如既往。这么多年来,在我的无自由的生活中,我们的爱饱含着外在环境所强加的苦涩,但回味起来依然无穷。我在有形的监狱中服刑,你在无形的心狱中等待,你的爱,就是超越高墙、穿透铁窗的阳光,扶摸我的每寸皮肤,温暖我的每个细胞,让我始终保有内心的平和、坦荡与明亮,让狱中的每分钟都充满意义。而我对你的爱,充满了负疚和歉意,有时沉重得让我脚步蹒跚。我是荒野中的顽石,任由狂风暴雨的抽打,冷得让人不敢触碰。但我的爱是坚硬的、锋利的,可以穿透任何阻碍。即使我被碾成粉末,我也会用灰烬拥抱你。

亲爱的,有你的爱,我就会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无悔于自己的选择,乐观地期待着明天。我期待我的国家是一片可以自由表达的土地,在这里,每一位国民的发言都会得到同等的善待;在这里,不同的价值、思想、信仰、政见……既相互竞争又和平共处;在这里,多数的意见和少数的意见都会得到平等的保障,特别是那些不同于当权者的政见将得到充份的尊重和保护;在这里,所有的政见都将摊在阳光下接受民众的选择,每个国民都能毫无恐惧地发表政见,决不会因发表不同政见而遭受政治迫害;我期待,我将是中国绵绵不绝的文字狱的最后一个受害者,从此之后不再有人因言获罪。

表达自由,人权之基,人性之本,真理之母。封杀言论自由,践踏人权,窒息人性,压抑真理。

为践行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之权利,当尽到一个中国公民的社会责任,我的所作所为无罪,即便为此被指控,也无怨言。

谢谢各位!

[五十秒钟全体起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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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5:33} 旁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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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芙乌尔曼刚刚读了刘晓波自己写的文字。

我们知道和平奖得主特别要求今天有童声合唱,他特别喜欢童声合唱的原因是孩子们象征着希望、和平、与未来。现在,这是来自挪威国家歌剧院合唱团孩子们的合唱,由 Edle Stray Pedersen 指挥。

Ragnhild Hemsing 的小提琴伴奏下孩子们进场

[挪威民谣:婚礼进行曲]

[鼓掌]

[叫动物们来]

[挪威群山]

[挪威民谣:Brumbaskon i Bumba]

[鼓掌]

伴随着挪威国家歌剧院的儿童合唱的歌声,在奥斯陆市政厅举行的和平奖颁奖典礼进入了尾声。和平奖典礼通常伴随着国王和王后祝贺获奖者而结束。今年,获奖者不能出席接受祝贺,但是即使此刻奥斯陆没有迎来获奖者,今天和明天也都有活动。今天晚上将在奥斯陆要道上举行一个火炬游行,它每年都会举办,今年的参与者中也有许多中国持不同政见者。但是,在Grand 大酒店的阳台,和平奖得主观看游行的阳台,今天将是空置、黑暗的。明天是诺贝尔音乐会。

我在市政厅附近的诺贝尔和平中心,这里人们可以参观展览,其中包括刘晓波为争取人权的勇敢奋斗,展现在他的照片,诗歌和访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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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7:58} 结束

【博讯】2010.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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