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首位黑人总统、全世界最受人尊敬的政治家之一纳尔逊·曼德拉当地时间5日去世,享年95岁。数月以来曼德拉多次遭受肺部感染之苦,几经抢救转危为安,现在这位20世纪伟大传奇人物之一,1993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现代南非之父,当代非洲乃至世界政坛上一颗最耀眼的和平主义者离世而去,进入了人类所有的时代,留下宝贵的政治遗产(非暴力主义,宽容和解,人道主义)。各国领导人纷纷在第一时间对曼德拉的逝世表示哀悼,国际社会沉浸在悲痛之中。

曼德拉的影响非常深远,他五度荣登“时代”杂志封面人物,人格魅力,勇气信念,传奇经历使他享有全球声望。他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度过长达27年的铁窗生涯;他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和解,推动南非和平建立民主制度;他摆脱了意识形态化的思维模式,胜利以后对于昔日敌人宽大慈悲;他没有将持不同政见者当成敌人,而是耐心聆听各种观点。他是20世纪社会政治和平变革运动的领袖,所取得的成就超出任何人的想象。正如美国总统奥巴马所言,自己像无数人一样,曼德拉的一生给予了积极的启发。受曼德拉激励,他开启了自己的政治生涯,没有曼德拉榜样作用,他本人就不会成为美国总统。

曼德拉已经逝去,但是他的非暴力主义后继有人,那就是目前正在监狱服刑的刘晓波。曼德拉认为暴力不是解决南非问题的最终办法。他仇恨白人的种族专制制度,但他并不仇恨白人,他认识到自由不仅是解放被压迫者,也是解放压迫者。出狱后他与南非白人总统德克勒克一道,坚定地运用和平的方法解决种族主义问题。刘晓波也是坚持体制内改革,认为大陆民主运动的目的,在于促进落实现行宪法各项公民权利(言论结社游行集会等等),建立真正宪法政治。他反对采用暴力去推翻中共政权,主张通过和平的方式推动改变,因为暴力革命结果可能又会是另外一个专制政权的出现,实际就是“以暴易暴”。

刘晓波发起的“零八宪章”是仿效捷克的“七七宪章”,而捷克就是依靠“七七宪章”和平实现了民主转型。刘晓波也想走同样的路线,诉诸非暴力的和平政治变革。认为采取非暴力反抗,必须始终如一地坚持到底,哪怕屡遭暴力的镇压和恶法的迫害。非暴力将以自己忍受苦难的能力,来较量官方威权制造苦难的能力,用人民的精神力量来抵御官方的物质暴力,直到赢得人民的尊严和自由。由于这些主张,瑞典诺贝尔委员会以“表彰其坚持不懈地采取非暴力手段为中国人权事业所做出的贡献”,颁给刘晓波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

非暴力主义的另一方面就是宽容和解。曼德拉在1991年出狱当选总统以后,在就职典礼上,专门邀请当初看守他的三名监狱人员到场。典礼进行时,他邀请这三名看守起身,向世界各国的来宾介绍他们。年迈的曼德拉缓缓站起身,恭恭敬敬向三个看守致敬。曼德拉博大的胸襟和宽容精神,让南非那些残酷虐待他27年的白人无地自容,也让世界肃然起敬。曼德拉用最柔软的爱心去拥抱对立者,用宽恕凝聚南非各族裔人民,“当我走出囚室,迈过通向自由的监狱大门时,我已经清楚,自己若不能把悲痛与怨恨留在身后,那么我其实仍在狱中”。

刘晓波经历磨难挫折以后,心怀远大更加宽容和解,“我坚守着二十年前我在绝食宣言中所表达的信念——我没有敌人,也没有仇恨”,“判决过我的法官,都不是我的敌人”,“仇恨会腐蚀一个人的智慧和良知,敌人意识将毒化一个民族的精神,煽动起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毁掉一个社会的宽容和人性”,“民主政治是没有敌人和仇恨的政治,只有在互相互尊重、相互宽容、相互妥协基础上的协商、讨论和表决”。刘晓波认为民主进程应当尽力避免陷入无止境的仇恨和报复,应当仇恨制度而非个人,寻求正义而非报复。

与曼德拉27年漫长监狱生涯一样,刘晓波也是以牺牲自己的自由来换取国家的自由。曾因参与“六四”运动被捕入狱,出狱后著书立说呼吁政治改革,1996年因拟定民主“双十宣言”被拘留判处劳动教养三年,2008年因发起“零八宪章”再次被捕被判有期徒刑11年。曼德拉(以及金大中,昂山素季等等)坚信专制当局虽然拥有各种轰炸机和坦克,但是一定感觉到自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所以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只要坚持斗争努力不懈,通过自己承受长期苦难,唤起国际社会正义力量关注支持,教育鼓舞广大民众投身于反对压迫者的行动中,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到来。为此需要坚定信念非凡意志,极大勇气以及长期忍受迫害,这种品质只有少数人才有,刘晓波无疑属于这样一类人。

世上很多国家在从旧体制转向新体制时,或者遭遇其它内部重大问题时,往往伴随暴力流血冲突骚乱,出现长期对抗甚至内战,而民主制度在废除种族隔离政策之后的南非顺利扎根,毫无疑问是由于曼德拉的和解政策——非暴力主义的另一层面,这种宽容和解模式值得鼓励赞许,尤其在当今动荡不安世界。人类社会不可避免大小冲突,但是“即使是最难以化解的冲突也可以通过和平的途径解决”,刘晓波接过非暴力主义大旗,成为未来一代社会政治变革领袖,只要恪守自己信念,坚持和平解决国家分裂,人权践踏,贫富差距,宗教冲突,族群对立等等问题,努力促進国家和平、社会和解和人类尊严,建設更加公正和繁榮的世界,必将能够成为历史人物,功在千秋福泽人类,与甘地,马丁路德金,曼德拉等齐名。

【英顺文集】2013.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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