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系狱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传出身患肝癌末期、保外就医的消息。得知此消息之后,做为与之朝夕相处长达十年之久的好友,我极度悲痛,心如刀绞。

在一九九九年至二○○八年我与刘晓波交往期间,我发现刘晓波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情感细腻、开朗乐观。他嗜好美食,喝茶如牛饮,似乎永远不知疲劳。他有着东北人惯有的高大挺拔的身材,喜爱体育运动,肌肉淋漓,力大如牛,不像一般的书生那样弱不禁风、背不能扛、肩不能挑。有一次,我跟他去书店买书,他买了一大箱书,我搬不动,他却轻轻松松就搬上计程车,而他差不多比我年长二十岁。

在当代华人世界的政治评论家和人权活动家中,刘晓波是极少有的既承担诸多社会角色,又源源不断地产出令人惊讶、高质量作品的一位。在担任独立中文笔会会长期间,他每天花费很多时间与身处世界各地的会友连线,讨论会务,尤其是想方设法地营救和帮助那些被捕的文字狱受害者。来自中国全国各地及海外的写作者、访民与各种人权案件的受害者和家属,络绎不绝地去拜访刘晓波,寻求他的帮助。他的家几乎成了一个特殊的接待站,而他本人则是时常被剥夺出行自由的一级监控对象。白天,刘晓波忙于此类事务,只能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读书和写作。在刘晓波第三次出狱和第四次入狱之间将近十年相对安稳的时间里,他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平均每天完成数千字的文章。在中国的异议作家中,没有人比他更勤奋,没有人比他更多地为受冤屈者出声。

刘晓波对第四次入狱早有心理准备,他抱着“求仁得仁”的心态面对十一年漫长的牢狱之灾。此前,他只是患有肠胃病,曾向狱方提出提供更容易消化的粥和汤等食品,却长期得不到满足。他在狱中应当每年定期检查身体,若患有类似肝癌这样严重的疾病,必定能检查出来,不会拖延到治疗相当棘手的晚期。以我对中共邪恶程度的评估,不排除狱方奉上级之命令,故意隐瞒和拖延对刘晓波肝癌治疗的可能。中共当局非常害怕还剩下两年刑期的刘晓波,在出狱之后成为中国公民运动的中心,成为一面引领中国迈向民主自由社会的旗帜。若刘晓波出狱,他很可能像当年的翁山苏姬那样被严密软禁在自己家中。即便如此,中共仍然无比忌惮刘晓波身上蕴含的道义力量与诺贝尔和平奖的冠冕,将其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对其寝食不安、如芒在背。所以,隐瞒和拖延治疗,让病魔结束刘晓波的生命,是习近平的最佳选项。中共独裁者就曾如此对待党内的自己人——毛泽东故意不批准医疗小组为周恩来动手术,让其失去治癒的良机,让其在自己之前死去——对挑战者更有可能如此行。刘霞对友人哭诉,刘晓波在狱中得不到最基本的治疗,至今不能动手术和实施化疗、电疗。因此,大致可以确认,中共当局要用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来害死刘晓波。

我个人期盼西方民主国家向中共当局施加最大的压力,让刘晓波到国外接受治疗。我更呼吁,中共当局公布刘晓波的病情报告及治疗方案。我也相信,在未来的民主中国,在实现转型正义的过程中,每一个加害过刘晓波的凶手,从做为中共党魁的胡锦涛和习近平到狱卒和狱医们,都会被送到法庭的审判席上。

(作者为中国流亡作家)

【自由时报】2017.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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