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哲:纪念孙中山——在纽约中华公所的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今天,我是第一次在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遗像前向大家发表演讲,我感到十分庄严。

朋友们,中山先生一生最值得人们学习的是什么?是他为国家,为民族奋斗一生的精神。中山先生一生最值得人们珍重的是什么?是他和无数先烈艰难缔造的中华民国。文学家鲁迅说过,中华民国是孙中山先生最伟大的一座丰碑。人民不须要别的什么纪念,只要一看见中华民国,就会想起孙中山。但是,孙中山先生的中华民国,今天又在哪里?

过几天,十一月十二日,就是孙中山先生一百三十周年的诞辰了。据说,中共政府也准备大搞纪念,它们每年也会搞一些所谓的纪念。但是它们有什么资格去纪念呢?在大陆,颠覆了中华民国,打碎了孙先生这座丰碑,不正是中共吗?当年,它们以蒋介石先生“背叛”了中山先生为籍口,发动“革命”,那么它们就应该更加珍惜中华民国。为什么它们要把这座丰碑打碎呢?为什么它们至今还企图把台湾的孙中山先生的衣钵子孙们赶尽杀绝呢?…如果他们不愿接受招安,最终交出和放弃中华民国这面旗帜的话。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我认为,两岸统一,要求同存异。孙中山先生大家都纪念,那么,孙中山先生缔造的中华民国就是一个大同。这是海内外同胞人同此心的。中共政府纪念孙中山先生若有诚意,它就应该考虑两岸统一在中华民国的旗帜下。

朋友们,近来各界人士十分关心本人有关希望参加国民党的问题,我想借此机会也简单说一说。

如大家所知道的,今年三月以来,由于台湾的总统选举,中共的飞弹演习暴露了两岸存在着严重军事冲突的危险,中共江泽民集团确实存在着不顾一切,在所谓的民族大义的旗号下,武力消灭台湾的中华民国的野心。我们十分焦急。我们不忍看到两岸人民遭到战火的涂炭,不忍心看到中华民国的彻底消失。在中国大陆仍处在中共一党专制统治下之时。所谓“统一”,对台湾人民和大陆人们都不是福音。因此,我和刘晓波先生商量发表一个双十宣言,指出中共没有履行一九四五年它向人民许下的诺言,这样,它夺取国民政府的权力就属非法,它就没有资格向台湾国民政府谈统一。以此在道义上保护台湾不受中共无理侵犯,这就惹恼了中共,它们逮捕了刘晓波,并搜捕我,逼我来到了美国。

我来到美国以后,想到流亡美国的海外民主运动很不景气。由于中共的封杀,他们与国内的联系越来越艰难,影响越来越小,除了等待,似乎难以有所作为。我考虑必须要有新的突破口。我想顺着“双十宣言”的思路,在两岸统一的问题上,中国民主运动也应该表现出自己必须有发言权,必须要把民主运动和国家统一的诉求结合起来。逼使中共不得不感受到民运的存在并听一听他们的声音。

这个工作过去有朋友试图做过,但成效不大,恐怕是因为这些朋友虽高度评价台湾近年来的民主进步,却慑于中共的压力或中共长期反国民党教育的惯性思维,不敢承认中华民国的法统。这样,在国民党和台湾人民的眼里,他们自然是外人,可以客客气气,但动机却值得怀疑,不可相见以肝胆。我想,这堵墙我应该去打破而且只有敢于公开宣布愿意加入国民党,愿意承认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主权在民”的理念,愿意承认孙中山缔造的中华民国的法统,才可能打破这堵隔了近半个世纪的墙。

很好!我的这个决定引起了海内外舆论的热烈讨论。有朋友问,王希哲,你了解今天的台湾吗?你了解今天的国民党吗?

不错,今天的台湾岛,台独意识弥漫,今天的李登辉国民党其进取精神亦非昔日两蒋国民党可比。但是这种状况是怎样造成的?除了台湾本身的历史原因外,除了中共的专制统治(包括六四屠杀)给台湾人民投下的阴影外,大陆人民,包括港澳人民长期在共产党的影响下疏离国民党,对国民党不是台湾的国民党而是中国的国民党这一点实际上已经遗忘了,已视之为弃儿了,大陆人民这一方面就没有责任吗?我的宣布加入国民党可以使国民党感到大陆人民并没有忘记他们,仍然把责任加在他们身上,这对振兴国民党的精神,难道不好吗?国民党只要一天没有丢掉孙中山的旗帜,只要一天没有丢掉孙中山的中华民国的法统,我们就没有理由说他是台独党,就没有理由认定它已经忘了它对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责任。不然我们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它“无可奈何花落去”,然后等着共产党有充分的藉口开兵舰去打它么?这不正是共产党希望的结局么?即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积极的。何况,我并不企图去改变台湾岛内各党派的立场,这些立场都是各种现实利益的产物,它不是什么个人可以轻易改变的。但我要提醒台湾人民,你们必须团结一心向大陆共产党说,共产党不作民主的改变,就没有资格谈统一;共产党不履行它当年向国民党夺权时向人民许下的诺言,就没有理由要人民再相信它的任何保证。旧债不清,新债免提。这即使从消极方面来说,也是台湾人民以攻为守,保护自己,从而暂时维持现状的有效办法。台湾大多数人民应该听得进去。这样,我的加入国民党为什么没有任何意义呢?

有朋友说,王希哲,你参加国民党,会损害你独立的异议人士的清高形象呀!这倒可能。我一旦真的加入了国民党,的确会失去我原来的独立的自由派身份形象,我本心确实也很珍惜这个形象。但是若天下知识分子都只作阮籍康,只作嵇康,满足在大洋彼岸的“竹林”里清谈,于国于民何益?当然,独立的知识分子自有他的作用,但当前若能实际影响到两岸统一的进程,恐怕对推动大陆的民主改变更为有利。既然于国于民有利,那就这样做罢!我高兴的是,经过半个月来对各地朋友们的解释,许多人已经了解我的决定,并给予了支持或同情,我感到由衷的欣慰。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我们的国父孙中山先生奋斗一生,两袖清风,却为我们后人留下了精湛的三民主义学说和中华民国。我们一定要珍惜这份遗产,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努力,置中国于民主、统一、繁荣之境。我们(也许包括共产党人)有一天在飘扬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紫金山上向中山陵孙先生致祭时,方可以扪心无愧,扪心无愧。

【北京之春】1996年12月号-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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